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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大儒吕留良的中医缘

时间:2019-07-05 来源:中国中医药报8版 作者:黄新生

  吕留良(1629—1683),浙江崇德县(今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)人,字庄生、用晦,号晚村,别号吕医山人、南阳布衣等,暮年为保?#32622;?#26063;气节拒绝与清政府合作,出家为僧,名耐可,字不昧,号何求老人。吕留良不但是明末清初杰出的学者、思想家、诗人和时文评论家、出版家,还是一位妙手回春的儒医、古道热肠的中医药文化传播者。

  反清复明落?#19981;?/strong>

  吕留良出生于一个官宦世家,其高祖父曾任明代锦衣卫武略将军,父亲曾任繁昌知县,却在吕留良出生前4个月去世。吕留良由兄长和堂伯父抚养长大,自幼“颖悟绝人,读书三遍辄不忘”。吕留良13岁以诗文入社,享誉一方,成年后更因博学多才、身负绝技而名满江湖。

  1645年,满清政府攻破南明长江?#32769;擼?#23545;江南各地进行野蛮征服。吕留良挺身而出,散家财招?#23478;?#21191;,与清军抗衡。随后,吕留良与清兵大战于澜溪(今乌镇附近),在激烈的战斗中左股中箭,留下终身创伤并时常发作。“箭瘢入骨阴辄痛,舌血溅衣洗更新?#20445;?#21525;留良在《厉耦耕诗》中记载了那次刻骨铭心的受伤经历。

  抗清失败后,吕留良开始?#26376;?#33647;为生,一方面进行学术研究,另一方面与抗清志士张煌?#32536;?#20445;?#32622;?#20999;联系。为了掩护反清复明行动,吕留良参加了清王朝举行的科举考试,并应?#32536;?#35832;生,清王朝一直?#28304;?#20026;借口对他进行人身攻击。

  因病拜师成儒医

  1660年,吕留良再?#20301;疾。源膊黄稹?#32463;黄宗羲的弟弟介绍,吕留良结?#35835;?#22823;思想家黄宗羲和医学家高斗魁。高斗魁(1623—1670),字旦中,号鼓峰,浙江鄞县人,少时喜好书法,兼好医药方书,明朝灭亡后,因举兵抗清失败,遂由儒而精医,起痼扶衰,成为一代医学大家。高鼓峰进一步阐发了温补学说,论病偏重内因,重视脏腑功能失调,尤其着眼于真阴真阳的偏盛偏衰,治疗上着重调整水火之偏、?#32929;?#21319;阳、疏?#21355;?#37057;,具有一定的创建性,他的医学著作有《四明心法》3卷、《四明医案》1卷等。在高鼓峰的精心治疗下,吕留良很快康复。

  身体康?#26149;螅?#21525;留良拜高鼓峰为师,学习医理药性。“医废终年学,书堆满屋贫。生惭室甫谧,犹得读经旬?#20445;?#21525;留良如?#24605;?#36733;了他跟随高鼓峰学医的情形。吕留良学医,采取理论学习和实践操作相结合的方法,一边学习,一边为人把脉治疗疾病,每当遇有疑?#35328;?#30151;,就向高鼓峰请教。“每?#33391;记睿?#26410;有不思鼓峰在,当别有解治?#30149;保ā?#20309;求老人集·与高旦中书》)。

  吕留良对高鼓峰的医术十分推崇,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“村醪有味天然淡、野菊无名分外香?#20445;ā?#20061;日舟中作寄高旦中》),吕留良?#28304;?#34920;达他对高鼓峰的崇敬之情。1670年,高鼓峰病逝,吕留良亲赴宁波并出资料理其丧事,表现出他对这位良师益友的深情。此后,吕留良经常怀念自己的医学恩师,“病中惊?#36824;?#23792;来,伏枕呼儿候百回?#20445;ā对?#21220;中高旦中诗三首》)。“愿随正叔长论易,真为云翁更学医?#20445;?#38500;了拜师高鼓峰外,吕留良还认真学习了张景岳、赵献可的学术思想。

  “系门邻借撑农具,出港人?#26377;?#33647;方?#20445;?#22312;隐居的生活中,行医卖药是吕留良的一项重要工作。吕留良主张随证论治,师古不泥古,立法处方颇有特色。吕留良的《东庄医案》?#25216;?#20854;临证治验的30个医?#31119;?#22810;用人参和地黄,反映了他的辨证思维和用药风格。他曾治一名久患下血的患者,忽滞下,口渴不饮,继而体热,脉淡数。吕留良先用白术、茯苓、山药、丹皮等,以解其积郁之热,然后用熟地、当归、芍药等以复其阴,使患者痊愈。纵观其脉?#31119;?#29702;法方药丝丝入扣,可见温补学派学术思想之一斑。

  刻印医书评《医贯》

  吕留良提囊行医,为人治病,声名鹊起,四方前来求医之人络绎不绝。1674年,在理学大师张?#21335;?#21149;说下,吕留良停止行医,专心进?#20804;?#36848;、讲学和经营“天盖楼”刻局。虽然不再行医,但吕留良并没有停止对中医药文化的传播,他经常版印医学书籍,在乱世中推动了中医药事业发展。“向以方药糊口,卖所刻文字,颇足支吾?#20445;ā?#33268;韩希一书》),在吕留良的晚年,版印医学书籍成为他的一项重要经济收入。

  吕留良十分推崇明末医学家赵献可和他的医学著作《医贯》,曾多次校勘、刻印《医贯》一书。吕留良还著有《吕留良批评医贯》一书,对《医贯?#26041;?#34892;点评。吕留良的评注不但扩大了《医贯》的影响,而且纠正了赵献可的偏颇,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。《医贯》在清代医学界产生?#24605;?#22823;影响,这在一定程度上归功于吕留良的评注。徐大椿《〈医贯砭〉序》说:“若赵养葵《医贯》之盛行于世,则非赵氏之力所能为此?#30149;?#26202;村吕?#24076;?#36127;一时之盛名,当世信其学术,而并信其医。彼以为是,谁?#20197;?#38750;。”这个说法还是比较中肯的。

  1683年,弥留之际的吕留良躺在病榻之上,回想自己的一生,写下《祈死诗》:“作贼作僧何者是?卖文卖药汝乎安?”行医卖药在吕留良的一生烙下了深深的印迹。吕留良的医学思想属于温?#21476;?#30340;范畴,特别是对赵献可的命门学说有所发挥,?#24357;文?#20260;;精审脉理,阐发经?#36857;?#25206;正祛邪,辨证施治;解析方剂,逐本寻源。吕留良不但善于温补,而?#30097;?#20110;攻凉,创制新法,甘润滋阴,被后世效法,为温病治法的形成打下基础。

  家传医学荫后裔

  吕留良不但医术高超,而且医学著作等身,在这种家庭环境影响下,吕留良的后世子孙也大都精于医道。

  雍正年间,吕留良、曾静文字狱案发,吕留良及其长?#21360;?#23398;生被开棺戮尸,幼子?#20197;?#26432;害,子孙数十人流放至宁古塔为奴。雍正、乾隆两朝曾先后三次下旨禁毁吕留良的学术著作。

  由于吕留良的医学著作具有较高的学术性,《四库全书》中还保存了一些。吕留良现存的医学著作主要有《吕留良批评医贯》《东庄医案》,吕留良弟子董采《西塘?#20804;ⅰ?#20013;的吕留良医学佚文,《四库全书》中保留的部分吕留良医籍等。

  吕留良后人被流放宁古塔后,由于家学渊源,文化知?#26007;?#23500;,医术高明,先后在当地行医、经商、办学、设药铺,为繁荣边疆经济作出了重要贡献。

  吕留良孙辈吕?#24067;?#34987;发配到宁古塔戍所后,继承祖业,治病救人,当地官?#27604;?#20182;任戍所医官,后来清廷下令不?#21058;?#25918;人犯充当医官,被革职。此后,吕?#24067;?#19987;为当地百姓行医看病,多有起死回生之效,他的家庭生活也逐渐变得比较宽裕,积蓄房产13间。吕留良曾孙吕念先通过开设春雨堂药铺,积累了银三百两、草房28间。

  清乾隆四十年(1775年),吕留良后人?#30452;?#27969;放?#35762;房?#29616;黑龙江齐齐哈尔),吕留良玄孙吕景儒继承祖业,自幼学医,成为齐齐哈尔的一代名医。嘉庆年间,齐齐哈尔?#28872;?#29190;发,吕景儒自制药剂投入全城数十口水井中供百姓饮用,使疫情得到?#34892;?#25511;制。获救的百姓纷纷送他匾额,上书“妙手回春”。这一善举?#36824;?#20026;传颂并被载入史册。《黑龙江志稿》载:“(吕景儒)晚遁于医,?#21335;福?#19981;轻下药,药?#30053;?#24840;。嘉庆间病疫,景儒合药投井中,活人无算。”

  吕留良的一生和清王朝进行了毫不妥协的斗争,展现出民族主义者的铮铮铁骨;另一方面,他行医卖药、版印医学书籍,在乱世之中推动医学发展,救人无数,体现出绝代大儒仁而爱人的济世情怀。百姓深感吕留良的不?#20197;?#36935;,于是演绎出吕留良女儿(或孙女)吕四娘?#36538;?#38605;正的传说,在心理上为其报仇雪恨。清代灭亡后,吕留良才?#40644;?#21453;,他在哲学、文学、史学、医学、历算、出版等方面的成就被人知晓,受到后人的敬仰。(黄新生 河南省武陟县卫生健康委?#34987;幔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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